在降低孩子自杀率这件事上,中式育儿可比欧美日的厉害多了


#前文提要:不能提前学拼音的理由是什么?(点击阅读:为什么幼儿园教识字却不让教拼音?


前两天,一位读者问了我们一个比较悲伤的问题:


这样的消息总是让我们无比痛心。近年来,关于未成年人自杀的新闻总是不绝于耳,今年学校停课,孩子长期在家由家长辅导学习,引发矛盾冲突的可能性增加,因此新闻上类似的报道似乎比往年更多了一些。


这位读者问如何防止这种意外的出现,这里其实已经包括了两个概念:提前预防及时制止




提前预防是指如何通过改进更合理的教育模式,预防孩子出现“压力过载”而导致出现自杀的意愿。


及时制止则是说,家长和教育工作者如何能早期发现有自杀倾向的儿童,进行有效的心理辅导,制止孩子做出极端的行为。



我们今天先说一下第一个,关于预防的问题。关于及时发现和干预,我们过几天再说。




想更好的预防自杀,从全社会的角度减少中国孩子的自杀风险,那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正确认识中国青少年自杀的风险有多高。


很多家长天天担心孩子有自杀风险,觉得中国孩子自杀是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每次有孩子自杀的悲剧新闻出现,就有一群所谓的教育、心理学号,炒作一个假概念:中国孩子自杀率第一。



有些还信誓旦旦给出了数据,说每年有10万青少年死于自杀。


每次看到这种数学不及格的谣言,都想骂人。10万人?!这些所谓的心理大师,大概不知道10万人是个什么概念。估算一下,中国现在的青少年大概2亿人,每年10万青少年自杀的话,就是每年1/2000。按这个比例,稍微大一点的中小学,平均每年都会遇到一起自杀事件。可能么?


如果按照这样计算,那我国青少年的自杀率会达到差不多125/10万人口,那肯定是全世界第一了,但根据WHO公布的数据,我国10-14/15-19/20-24三个年龄段的自杀率分别只有0.9,2.8和4.3/10万人口,远低于日美俄等国家的同年龄段对比。



我们画个图对比一下:中国儿童的自杀率不仅仅远低于日美俄等国家,而且随年龄增加的速度也很缓慢。这说明我国孩子的心理问题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都好于美国、日本、俄罗斯这些国家。





之所以这些心理媒体或“大师”,会伪造数据说中国孩子自杀率世界第一,无非就是想吓唬家长,认为中国孩子的成长环境很可怕,要学习国外的优秀经验,否则就麻烦了。家长被吓住了,就会去关注他们,买买书,听听课之类的。


这种谣言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风险:虽然中国孩子也会有心理问题,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预防自杀,也是需要认真做的事情。但如果让中国家长误以为中国孩子的自杀率最高,心理问题最严重。这会误导家长,以为我们的教育方法在这方面比外国差,去学习一些已经被验证是存在问题的外国教育模式,这很可能反而推升中国孩子的自杀风险


比如,不少这些造谣说中国孩子自杀率第一的心理媒体,大多粗暴的将青少年自杀归结于中国孩子课业太重,学习压力大,说如果像美国教育那样多自由发展,多鼓励,少批评,就好了。


难道要学习自杀率是中国近4倍么?


自杀,这种极端行为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影响自杀率高低的社会因素很多,宗教、气候、政治动荡、经济形势、文化传统,都是导致自杀率高的因素。比如上世纪末,日本经济崩溃后,日本自杀率激增一倍。而同期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社会尤其是农村逐渐稳定,中国自杀率从90年代全球能排进前十的20/10万人口,直接下降到8/10万人口,下降幅度超过60%,名列WHO同期自杀下降榜的全球第一。


我们一直在努力学习和借鉴国外的教育理念,但所有的借鉴和学习都不能是盲目的。国外的教育理念是基于他们的社会现状而制定的,是否适合我们,如何借鉴都是值得思考的。更何况其中很多理念在国外也并非主流,甚至已经被证明有问题。


比如未成年人自杀这个话题,我们如果照搬美国的一些教育理念或模式,当做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麻烦了。2016年全球180多个国家的自杀率对比中,我国排在103位,但2016年美国的自杀比例全球排34名,在这个榜单上的名次领先可不能当做学习榜样。


看一下1990-2017年全球各国&地方自杀率变化情况(变深就是严重,变浅就是好转):




从这个图可以看到,美国进入本世纪之后,其实出现了严重的未成年人自杀率反弹问题。根据美国CDC的数据统计,最近25年,美国青少年自杀率走向,是个典型的“U”字曲线。


1994年到这个世纪初,青少年自杀率一直下降,从13.6/10万人口降低到了10以内,但之后则快速反弹,到2017年已经达到历史最高点 ——14.5/10万人口,是我国同期青少年自杀率的10倍以上。其中男性青少年自杀率更是高达17.9/10万人口自杀已经成为美国青少年的第二大死因。



所以,虽然美式教育在这方面不是一个好的榜样。但美国的情况很适合让我们来尝试讨论一下:学业压力是否是导致青少年自杀率上升的主要原因。




如果我们用WHO的2016年数据做对比,将青少年自杀率全球从高到底排序,在183个国家地区中,中国10-19岁年龄组排140位,20-29岁排145位,在经济发达地区属于相当低了:在10-19,20-29的两个年龄组中,美国分别是34和29位;澳大利亚40和45位;加拿大50和48位,英国和德国稍微与我们接近一些,能算比我们好一点的只有西班牙和意大利。


所以中国家长,或者说中国式教育,在减少孩子自杀率方面,基本完胜了学习压力远没有中国这么大的大部分欧美国家


不仅是在中国,在美国不同民族的自杀率统计中,华裔所在的亚裔族群读书最拼命,但自杀率算得上各族群中最低的之一。


不仅如此,上图是1999年和2017年美国各族群男性自杀情况对比,可以看到美国自杀率这十几年的激增基本都是因为白人(原住民只占总人口1%),而学业压力最大的亚裔,没有怎么增长。依旧属于全美国自杀率最低的种族。


比起来刻苦读书的亚裔,以及主体比较贫困需要挣命的拉丁裔和黑人,美国白人相对来说属于学习、生活压力都较小的人群。尤其是从上个世纪末开始,美国开始批评旧式育儿,不能打孩子骂孩子,从小避免给孩子各种心理伤害,这样一种模式反而自杀率最高呢?


这些年美国教育界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少研究者认为部分原因是美国白人家庭相对缺乏“抗压教育”,这导致孩子缺乏“心理免疫系统”,在面对压力的时候,更容易出现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过大的学习压力的确可能引起普遍性的心理问题,也可能导致自杀率上升。我们的邻居韩国的高自杀率,其中一部分的确是来自学习压力。但预防学习压力大的方法,不是简单的“少用功就好了”


另一个比较典型的反例就是日本,1980年代开始,日本改变原本严格的教育理念,推行“宽松教育”。但宽松教育并没有带来更有活力和创造力的一代日本人,也没有解决日本青少年的心理问题,反而培养出一代“平成废宅”出来。


如果说从上世纪开始的日本青少年自杀率上升的主要原因是和泡沫经济破灭有关。但在2010年之后,日本情况好转,其他年龄段自杀率都在下降,只有19岁以下的青少年自杀率没有下降,反而出现小幅上涨,这就和教育模式本身有一定关系了。日本这几年开始反思,结束“宽松教育”,也有培养抗压性这方面的考量。



当然日本也好美国也好,这几十年教育出现问题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简单,比如差点毁了美国公立教育的“有教无类法案/No Child Left Behind Act”,这些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聊。





说回主题,什么是健康的心理?


我们都知道人的身体如果需要健康,需要一个良好的免疫系统,这样遇到来自外部的病原体的时候,身体可以有抵抗力去消除病原体带来的威胁。


我们也知道在育儿中有两个极端是会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的:一种是完全不在乎小朋友的卫生,完全不干不净。另外一种是过度在乎卫生,拼命消毒不让小朋友接触任何病原体。这两种都会导致比较严重的风险。(点击阅读:生病次数少,会降低孩子的免疫力吗?这要分情况)


心理健康也是一样。如果我们完全不在乎小朋友的心理健康问题,甚至有家暴等等,这当然是会有严重后果的。但另一方面,如果过度担忧心理健康问题,从小不敢让孩子有任何的心理挫折,这就无法让孩子建立自己的“心理免疫系统”,以后无法自己化解遇到的压力和问题,同样是在埋雷。


美国白人的育儿观在上个世纪后期,就经历了从一个极端到另外一个极端的跳跃 —— 传统美国旧式育儿并不在意什么心理伤害,基本是“棍棒下出孝子”的模式,家暴等问题非常严重。在上个世纪后几十年,美国社会开始反思这种错误的育儿方式,注重家暴等问题带来的儿童心理伤害。


这之后,所谓的美式育儿才逐步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那种,关注儿童心理健康,禁止家暴,如果家长打孩子可能会被告上法庭,剥夺监护权等等。但这样的育儿方式主要是在美国白人家庭,或者是中产以上的社区为主。在少数族裔社区,尤其是新移民,大部分家庭还是我行我素。这样的文化差异,也成为了各种喜剧节目中,白人家长不会育儿的段子素材来源。


日本也是一样,80年代之前的日本传统教育方式相当严苛,体罚甚至虐待极其常见,悲剧也经常出现。加上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社会对虐待型的传统教育越来越反感。于是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宽松教育的另外一个极端。


中式教育相对“中庸”一些,没有在两个极端中跳跃,可以让孩子在一定的又不过载的压力下成长。因此中国孩子相比日美,美国华裔孩子相比白人,更容易在学习压力大的情况下保持更好的心理健康,更少选择自杀这种极端方式来解决心理问题。


说这些当然不是鼓励大家靠打骂来教孩子,这是我们明确反对的事情,只是说明家长缺乏教养的合理手段。我们想跟大家说明的是:不要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尤其是中国育儿传统和美国日本并不一样,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他们的解决方法更不是我们的解决方法。美国人过度担忧孩子童年心理创伤,是有他们的历史缘由的。美国人还在暴打孩子的时候,中国已经是独生子女小皇帝了,而他们不管是不是矫枉过正,我们都没必要盲从。


但有点担心的是:这些年做育儿的过程中,我们体会到中国家庭在儿童心理方面有一个有风险的变化 —— 在被一些育儿文章洗脑后,过度担心孩子所谓的童年心理阴影。甚至一些家长连几个月的新生儿不高兴哭一下,都担心未来是不是有心理创伤。这属于典型的过度保护,只会让孩子没办法增强自己的抗压能力,未来进入学校学习,或者进入社会之后,一旦遇到挫折,反而会遇到严重的后果。


童年建立自我抗压能力很重要,这将会帮助人一生的顺利成长。我们看一下美国各民族分年龄段自杀率,就会发现,亚裔在内的少数族裔从青春期之后,自杀率开始下降并保持稳定,而相应的,美国白人的自杀问题在青春期之后,反而持续并越来越严重。




我们之所以用这么多篇幅来跟大家解释,中国孩子的自杀率其实远低于欧美日这些国家,并不是鼓吹什么民族自豪感,更不是说未成年人自杀这个问题不需要重视;而是希望大家去思考这个差异背后的原因,明白真正让孩子长期保持心理健康的,不是过度保护,而是给与适度的压力,从早期开始培养孩子抗压,抗挫折能力


家长怎样做能建立孩子的抗压能力?这其实很简单,自然一点,随意一点,放松一点,帮助孩子培养自己的抗压能力,多关注孩子,多沟通,提前发现孩子可能存在的负面情绪和压力,而不是盲目学习“国外优秀经验”。


不过关于自杀率,忍不住提醒几句,从统计数据可以看出来,中国社会的自杀问题有非常特殊的一些方面,其中最重要的2点:


一、中国是世界主要国家中,唯一一个女性自杀率比男性高的。而且从青少年到60岁以前都是这样。这说明我们必须更加关注女性心理健康 —— 无论是从女性自我抗压、调节能力的培养,还是社会、家庭甚至自身对于女性心理问题的理解上来说,都有很多应该做的事情。


二、虽然中国青少年和成年人的自杀率都远低于美日俄等国,但中国60岁之后的老年人自杀率远高于这些国家,其他国家很少出现我们这样60岁之后自杀率激增的现象。关注老年人的心理健康同样是我们欠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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